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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情吟咏,美自天然

——青年诗人杨治春诗歌印象

来  源:万博manbetx官网手机版作家网     作  者:施迎合     日  期:2020年1月13日

认识治春,是2015年春天《几江》诗刊在万博manbetx官网手机版江津白沙水码头的一次笔会上。早春薄薄暖阳中,一位个子高挑清瘦、戴着眼睛的儒雅男儿微笑着迎面而来,一问方知,他就是当地杏林、诗坛颇富盛名的杨治春。于是,经过几番酒局交手,诗场争锋,我们渐渐熟悉起来,并成了无话不谈、肝胆相照的挚友。

说老实话,以前,当朋友介绍杨治春的诗歌时,我还不以为然。然当我真正静下心来,以怀疑的眼光走进他精心构筑的诗歌文字里时,即彻底改变了我最初的偏颇看法,不由暗自喝彩:这小子,写诗还行!事实的确如此。2019年岁末,治春以爱诗的炽热情怀推出了他的第一本诗集《相思如雪》(团结出版社出版),并成为万博manbetx客户端作家协会会员,更加深了我对治春诗歌的印象。

纵观当下诗歌,各种风格流派异彩纷呈,各种主义、宣言、散文体、口语诗、格律体、后现代、超语境、无意象、反押韵等等,争论不休,实验不断。不论何种理论、界别都有自己赖以存在的说法和理由。加之新新媒体超越时空的运营推广,使当下诗坛呈现一派超繁荣的景象。然我以为,不管以什么面目存在于世,都必须讲究“真、情”二字。“大真即大美”,“无情不成诗”,可谓妙哉斯言!细读治春的诗歌,大致有故乡情怀,行吟山水,歌咏爱情三部分。其主题意诣都突出了“七秉人情”,至理至深。

“一把锈锁/把我挡在门外/老屋真的老了,矮了/秸秆轻轻一碰/就瑟瑟发抖”(《老屋》)这是乡村里的老屋,也是现代中国农村独有的景致。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必将造成传统农耕的衰败。诗人以老屋入手,进而牵扯出难以忘怯的乡愁。“我有些伤感地转过身/看见风里的烟囱/被阳光晒成蒙蒙的黑/正伸长了脖子/望着远处绿色的邮差”。如此拟人化的实写,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,朴实无华。不要以为治春笔下的故乡都是沉重的,作为一个有担当、把生养我的故乡“视为己出”的漂泊者,即使独处异域、远在千里,故乡都是自己的最爱。

“河流用轮回/抵挡了岁月的侵蚀/却抵挡不住/无所不能的人类……燕子唧的一声/剪下一抹夕阳”(《河流》)。诗人巧借“河流”言情喻志,最后以燕子那“唧”的一声,从容地表达出游子的回归。我特别欣赏治春炼字炼意的功夫,一个“唧”,一个“剪”就让整首诗活了起来,美在其中,怡然陶醉。由此我又想到了生活与诗的关系。于故乡诗写而言,即是主观化了的客观景物抒写。抒发方式既可凭借客观的生活现象寄托主观情愫,也可通过自己的情感折光映射他人的心曲。其情,是发于肺腑的衷情,出自肝胆的激情,见灵气、有浓度、含真味、带美感的才情。只有如此,其诗才能既富动态,又得神韵。

大凡爱诗之人,均喜行摄自然山水。于是,便有了抒发旅途志感和题咏风景风物为特征的山水诗。它以妙笔刺绣丽字,以情丝针织华章,通过对多娇江山的咏叹,用诗的手段怡人性情,借美的力量悦人心志,从而激发起读者崇尚大自然的审美意趣。检识治春的山水诗,我以为大都饱含并遵循了这一原理。“一走就是千山万水/一站就是亘古千年/我让身子在山崖上磨砺/哪怕玉碎珠溅”(《四面山望乡台瀑布》)。看似书写瀑布,实为借物抒怀,虚与实,景与物巧妙融合。“仅仅,伸出/吉他纤细的的手/就招来四面八方的人/蝴蝶般飞来/只需一场雨/就把人们的心/濡湿成柔软的/石头”(《丽江》)。此诗前两段用了两层不同的意象。丽江纤细的手一招,游者便如“蝴蝶”般来了;而人们的心被雨水一淋,就软化成了“石头”。这种既含意,又具象,以意为主,借意达象的抒写在治春的山水诗中屡见不鲜,构成了他个性鲜明的一大特色。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“铺展出一片坝子/把澜沧江染绿/傣族少女裙子的温度/烘烤出遍地雨林”(《西双版纳》)。一个“铺”字用得出其不意,让整个画面顿时鲜活了。“青藏高原手指一弹/金沙江、澜沧江、怒江/挟着荆轲的宝剑,沿不同的方向/开山,辟地,斩棘”(《三江并流》)。谁能想到这样妙趣横生的“手指一弹”,何等形象、大气!谬谬几行,诗人就用了喻物、拟人、象征、联想等手法,让流动的山水跃然而出,淌在人们的心底……

爱情,是人类既古老、又文明、不可或缺的话题。爱情诗亦是如此。她是心的交响,意的和鸣。好的爱情诗,虽无擂鼓鸣号之威,却有回肠荡气之力。能升华人们的思想境界,净化读者的心灵,造成没有时空限制的美之享受。反之,过浮则浅,过柔则靡。深知爱的崇高、情的宝贵的诗人,自会以真情真爱撩拨、挑动那根神圣的琴弦。勿容怀疑诗人治春的情商、智商。读他的爱情诗,你定会不知不觉陷入他精心布置的“情网”,长久沉湎,难以自拔。“我的泪在你疲倦的眼睛里滚动/能否分清谁在憔悴?/三月以后,我就凋零了/一片残花,无法映红你的眼睛”(《桃妖》)。好似写桃花,实为通过花的凋零抒写情侣难舍难分的交集愁绪。“你匍匐下身子,江水就涨了/那就是水啊/最擅长多愁善感/临窗揽镜/不为那叶孤帆/只是让你看清我的容颜/覆一缕湿漉漉的青丝”(《雨水抹成你的泪痕》)。雨水亦是江水,既富动感,又含神韵。正蕴藏了“自古恋人伤离别,最是落红多情雨”的意境。“其实,你幻化的清风/早已把我携成一缕烟/轻飘飘拂去/喧嚷的红尘”(《萧琴瑟瑟》)。这又是一首伤感的情诗。古典的语言折思,现代的表现技巧,婉转的红尘情结,不离不弃的爱恋追随,全倾诉在那绵绵的琴声里了。我不知道治春有过什么样的情爱经历?也不知道他人生中有过什么样的悲欢离合?他的爱情诗多为伤春、伤感、哀怨情调的。就像一块色调忧郁的画布,让我们不自觉在“冷”中缓慢地“热”。爱也许如此,她要通过相识、相知、相恋、相爱的过程,才能达到鱼水交欢、水到渠成。然我还是希望治春亮丽的色彩多一些,就像他诗中唱的那样:“踩着一朵阳光舞蹈/就能展示一汪清澈”(《春临江》)。爱情必定是美好的,让她阳光一点不是更好吗?

诗歌本是有情物。平静的心海,自然缺乏冲击力。唯有奔涌的情潮,才富于激荡性。作为一个有生命力,有创造性的诗人,只要能够号准生活脉搏的跳动之律,就能捕捉到形形色色的写诗的契机,即感情最为勃发、最为激越的时刻。治春似乎深知其间的奥秘,因此,他才能在纷繁喧嚣的尘世里保持平常心态,真情吟咏,不事雕琢,当能美自天然。我想治春如能放眼思量,题材再开阔些,构思再巧妙些,用语再精致些,意蕴再深邃些……其诗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我真心期待着并愿以此与治春共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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